非木材森林产品的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

　　非木材森林产品（NWFP），如可食用的水果和坚果、蘑菇、橡胶、树脂、香料、灌丛、肉类或蜂蜜，对满足人们（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居民）的日常生活所需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据估计，非木材森林产品的世界贸易总价值达110亿美元（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1993）。贸易方向一般是从发展中国家出口到发达国家。在国际贸易中价值最高的非木材森林产品是药用植物（6.899亿美元）、坚果（3.288亿美元）和提炼油（3.125亿美元）（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1993）。
　　非木材森林产品的国际贸易不仅具有很高的潜在利益，还具有极高的风险。其主要的利益在于，与本地或国内市场相比，国际市场的价值更高。但是较高的市场价值和较高的需求量也可能导致不可持续性的使用，因为这样会造成人们过度开采那些可以提供非木材森林产品的物种。另外，较高的产品价值可能在所有的利益分享者之间分配不均，这些利益分享者包括非木材森林产品的采集者、加工者、制造者、交易商和营销商。
　　在评估非木材森林产品使用的实际可持续性时，一个主要的问题是非常缺乏关于非木材森林产品的生产、销售和贸易的信息。监督和评估系统仍然处于初始阶段，根本不足以用来收集和分析有关非木材森林产品的重要信息。
　　认证和利益分享规划是这些重要信息中的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两个概念的形成是为了促进自然资源的可持续性使用，现在已经用于非木材森林产品，包括药用植物。

认证

　　认证是通过书面的担保书来证明某个产品、处理过程或服务符合一定的标准的一个程序。认证的同时经常对那些经过认证的产品、处理过程或服务予以特定的标志。
　　有关利用自然资源的认证程序主要是针对木材和农产品的。与非木材森林产品有关的4个主要认证项目是：
　　i) 森林管理认证；
　　ii) 社会认证；
　　iii) 有机体认证；
　　iv) 产品质量认证。
　　还有更多的计划、组织和机构在处理认证的各个方面的问题，它们包括：
　　* 执行政府条例的政府间机构，例如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的食品规范委员会、国际劳工组织（ILO）和国际植物保护公约；
　　* 主要管理私人认证系统的非政府组织机构，例如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和其他国际非政府组织（NGO）；
　　* 来源认证，例如保证某个特定产品来源于某个特定的地区或地点，但是对质量标准并不进行评估（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2001）。
　　根据它们各自的基本概念，这些认证系统各自致力于不同的领域，如生产、加工、制作、贸易和市场营销。但是很多系统并不仅限于一个领域，而是包括不同程度的几个领域。因此，在不同认证系统之间存在大量重叠和可能的协作。
　　以下所讨论的认证计划都是非官办的系统，但是它们都必须符合强制性的国家和国际规则、条例和公约。使签约国受到法律制约的国际协定和公约包括世界贸易组织（WTO）协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和其他相关的法律和条例。这些协议和公约为每一个非官办的认证系统设定了法律框架。

　　i) 森林管理认证
　　森林管理认证计划主要对资源管理的生态方面进行评估，既包括森林水平，也包括物种或产品水平，包括对监管一条龙程序的认证。国际、地区和国家各水平都存在很多不同的认证计划，绝大多数都仅仅针对木材产品，即使涉及到非木材森林产品也只是附带地提到一两条。
　　但是，很多计划和组织针对天然森林中非木材森林产品的管理制订了更详细的指导方针。例如，《护林委员会（FSC）草案》的第11条原则和《雨林联盟/ SmartWood计划一般指南》都对天然森林中非木材森林产品的管理进行了评估，并增加了专门针对非木材森林产品的附录。除了这些一般指南之外，考虑到非木材森林产品的生态特征和管理实践所涉及到的范围很广，我们还需要制订一些具体到物种水平的标准。
　　森林管理认证计划中只涉及到少数非木材森林产品的认证，包括FSC认可的对墨西哥糖槭（Acer saccharum），巴西、玻利维亚、秘鲁的巴西坚果（Bertholletia excelsa）和巴西的蔬食埃塔棕（Euterpe oleracea）的果实进行的SmartWood认证。

　　ii) 社会认证
　　社会认证系统，如公平合理的贸易，需要保证劳工条件的可接受性，以及生产和贸易过程中利益的平等分配。这些贸易行动促进了商业合作和供应链上的管理，其中包括安全、平等的商业贸易和协助提供市场信息。有关社会问题的重要标准包括：
　　* 使用期限和遵循惯例的权利；
　　* 公平的利润和恰当的利益；
　　* 安全和健康的工作环境；
　　* 对当地/本地社区的影响；
　　* 经济生存能力；
　　* 禁止使用童工；
　　* 合乎道德规范的市场营销。
　　公平的贸易活动是促进与非木材森林产品有关的社会认证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但是合乎伦理的、公平的贸易森林产品贸易对依靠森林生存的人民所造成的影响还没有明显地显现出来。总的来说，林业部门所关注的社会问题还不是主要由环境问题所驱使的，而是主要由社会问题所驱使的。
　　经认证的非木材森林产品的公平贸易包括墨西哥的人心果（Manilkara zapota）和纳米比亚的魔鬼爪（Harpaphytum procumbens）。国际管理人员职业介绍所（The Body Shop International，1996）的非木材森林产品贸易对象包括来自巴西的巴西棕榈油/巴巴苏油（Orbignya phalerata）和巴西坚果油（Bertholletia excelsa），来自几内亚的牛油树脂（Vitellaria paradoxa），以及来自赞比亚的蜂蜜和蜂蜡。

　　iii) 有机体认证
　　“有机农业是一个整体的生产管理系统，它促进和加强了农业生态系统的健康，包括生物多样性、生物周期和土壤生物活动……”（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世界卫生组织，1999）。我们也可以把经过精心制作的来自野外的和半驯化的非木材森林产品看作是有机的，很多非木材森林产品，如松果、蘑菇和药草等，现在越来越多的被视作有机的食物产品在市场上进行交易。
　　与有机生产某些野外产品有关的标准包括有机农业行动国际联盟（IFOAM）的有关采集未经驯化的原料的基本标准。这些标准明确规定，有机采集的植物原料必须1) 来源于一个稳定的、可持续性生长的环境；2) 以不超过可持续性产量限度的标准进行采集或收获；3) 来源于一个经明确界定的采集地点；4) 没有喷洒和使用禁品；5)采集区离传统农业和污染有一定的距离；6)采集者能够清楚地鉴别和熟悉采集地点。
　　依据有机体标准认证的非木材森林产品包括浆果（芬兰）、棕榈心（巴西）、树胶（墨西哥）、槭糖浆（美国）、考胡棕（Orbignya cohume）（危地马拉）、蘑菇、药用植物和可以作为化妆品原料的植物。

　　iv) 产品质量认证
　　产品质量认证主要是为了确保让人们考虑经过定义的产品标准。这些标准主要针对产品本身以及产品加工和制作的程序。
　　产品质量的参数包括产品的特性、纯度、功效和安全性。这些参数广泛用于在国际市场进行交易的各种主要用于食品业和制药业的非木材森林产品。例如，国际食品规范就是与食品业有关的一项国际商品和一般标准，该规范主要是为了制订和宣传国际食品标准，用以保护消费者的健康和推动国际食品的公平贸易惯例的形成。
　　以加工为导向的标准包括产品生产惯例（GMP）或产品实验惯例（GLP）指南。以药品为例，世界卫生组织的产品生产惯例包括以下几个基本因素：
　　* “一个合理的基础建设或'质量体系'，包括组织机构、程序、加工和资源；
　　* 系统的行动，这可以确保有足够的自信认为一个产品（或服务）可以满足特定的质量标准。所有这些行动都被称作'质量'保证”（世界卫生组织，2000）。
　　其他产品的具体指南涉及到了生态、社会和经济方面的各个水平。例如，针对药用植物和芳香植物而制订的产品采集惯例（GHP）和产品农业惯例（GAP），以及《为了社会和环境而种植观赏花草的指南》。
　　药用植物可能主要是依据有机体和产品质量标准来进行认证的。本文作者还没有资料显示与药用植物有关的森林管理认证。但是讨论仍在继续，例如，制订对喀麦隆非洲李（Prunus africana）的认证标准。

利益分享的规划

　　利益分享表示“对使用遗传资源（包括天然产品）所做的各种形式的货币或非货币补偿，特别包括（利益分享者）参与对遗传资源的科学研究和开发利用，并对这样的科学研究和开发利用的结果实行资源共享，以及传播技术成果”。
　　利益分享规划（BSA）直接与《生物多样性公约》（CBD）的一个主要目标有关，即“公平、平等地分配由使用遗传资源所产生的利益，获得这些利益的手段包括恰当地获取遗传资源的通路和恰当地传播有关技术成果，还应该考虑到所有与这些资源、技术成果和科研结果相关的权利”。
　　利益分享规划的目标是在共同商议的前提下促进在遗传资源的提供者和接纳者之间对货币和非货币形式的利益进行分配。这些利益的分享可分为短期、中期和长期。这种利益和时间框架在利益分享者之间是存在差异的（表1）。

表1：货币和非货币形式的利益的实例
　　来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生物多样性公约（2000）；TEN KATE & LAIRD（1999），FAO（2000）

　　与认证系统相比，利益分享规划既不存在公认的标准，也不存在指导原则或指南。利益分享规划是利益分享者之间的特殊协议，这些利益分享者包括私人企业（如出口商、进口商、中间人和加工者）、当地社区（如采集者、传统知识的所有者、当地的商人）、政府机构（国家、地区和当地各级政府）和不创造利润的中间人（如国内外的非政府组织、开发项目、科研机构）。
　　但是，也有人提议制订几个非官方的指南，为利益分享规划提供一个框架。例如，《瑞士利益获得与分享指南草案》和《新天然产品开发平等合作的指南》。UNEP/CBD（2001）“确定了在制订国际利益获得与分享指南时应该考虑的关键因素”，TEN KATE & LAIRD（1999）提出了公平、平等地分享利益的程序和指导原则。
　　在非木材森林产品方面，利益分享规划就以下两个方面进行了协商：
　　i) 鉴定和开发新产品；
　　ii) 目前的非木材森林产品贸易。

　　i) 鉴定和开发新产品
　　制药业遵循以下两个方法来“寻找植物、动物和微生物里具有经济价值的生物化学和遗传资源”（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2000）。
　　* 随机筛选在自然中发现的化学物质；
　　* 根据传统的利用有机物尤其是药用植物的知识来筛选化学物质。这种民族植物学的筛选方法主要应用于小型的公司和科研机构，这种方法既节省时间又节省金钱，而且“比随机采集的效果强五千倍”。
　　为了确保遗传资源和传统知识的提供者获得足够的财产权和在利益分享者（包括当地社区、国家政府和私人公司）之间平等地分配利益，利益分享规划也就新药品的鉴定和开发进行了管理。
　　苏里南在进行生物探索的过程当中成立了一个森林人民信托基金会，一个美国的制药公司对该项目投资了6万美元。该公司打算使用这笔资金来补偿社区居民对该项目所做出的民族植物学方面的贡献，创建一些保护项目，投资可持续性管理项目，提供科研和培训交换，以及支持其他对社会和环境有益的项目。

　　ii) 非木材森林产品的贸易
　　利益分享规划直接与非木材森林产品的国际贸易有关，它所涉及到的部门范围很广，包括制药业、植物药材业、医疗保健业、化妆品业和食品业。在这些产业中所使用的原材料供应渠道具有可比性，因为批发商（包括出口商、商人、经纪人和代理商）将这些原材料卖给很多不同的部门。
　　利益分享规划在药用植物领域使用最多的一个促进货币利益的主要机制是信托基金。目的是为了避免与支付给个人和社区的直接现金相关的问题。
　　例如，在喀麦隆采集非洲李（Prunus africana）树皮的人们由一个李属植物（Prunus）采集者联盟组织了起来，他们将自己收入的一部分（相当于2 kg的树皮）支付给乡村开发基金会。基金会成立之后的五个月就创造了大约1 500美元的收入。该村打算用这笔钱进行一项经过了长期等待才能实现的水利工程（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2000）。但是，在废除了利益分享规划之后，李属植物采集者联盟就解散了。随后，为了对非洲李进行监督、管理和保护，村民们又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喀麦隆山李属植物管理有限公司。

问题与前景

　　认证与利益分享机制是一对互补的工具，目的都是促进非木材森林产品的可持续性和公平的使用。认证主要被看作是一个侧重于生态、经济和社会方面的市场营销工具。而利益分享则被认为是一种在执行《生物多样性公约》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政策工具，重点是要解决平等的问题。
　　《瑞士利益获得和分享指南草案》中也阐述了将利益分享规划与认证系统相结合的问题。他们鼓励利益分享者“在制订认证系统时进行合作，这样可以确保被认证的利益分享者遵循该指南。在建立认证系统时，他们还鼓励有关的利益分享者们考虑任何现有的与认证和标准化相关的机构或机制的适宜性”。
　　认证和利益分享都是有可能减少非木材森林产品国际贸易的负面影响和促进非木材森林产品可持续性利用的工具。但是，为了鉴定出成功或失败地应用这些工具的重要原因，我们还需要进行深入的分析。在分析利益分享规划和认证系统时必须考虑的重要问题包括：
　　* 在什么样的条件下采取哪一种认证计划或利益分享规划对谁最适宜？
　　* 哪一种机制最适宜促进货币利益？谁将是主要的收益者？如何将他们组织起来？
　　* 假如将这些机制应用于经过精选的物种和特定的地点，这些机制与促进可持续性使用非木材森林产品之间有多大的相关性？
　　* 认证和利益分享作为可以提供大量非货币利益（例如加强能力、利益分享者参与和商讨、以及对习俗、使用权和使用者权利的认识）的政策工具具有什么样的影响？
　　* 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是如何缓解贫困状况的？他们会坚持使用那些仅为少数人带来利益的工具，还是会使用这些机制在大的范围内提高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
　　* 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能否提高依靠森林生活的居民和种植者们的产量？（这一点尤其表现在药用植物上，种植者和采集者之间的竞争是相当激烈的。）
　　* 认证和利益分享作为市场工具具有怎样的潜力？哪些在利益分享规划下经过认证或生产出来的产品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可以支付溢价的市场？
　　* 认证和利益分享的额外成本如何影响其应用？
　　* 在农村地区和人口分散地，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有多大的适用性？
　　* 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在提高对供给链的跟踪能力方面具有多大的适用性和有效性？
　　* 如果缺乏有关能够提供非木材森林产品的很多物种的生态信息，可以使用什么方法来确定可持续性的采集水平？单个物种的具体标准是否足以避免对整个生产系统的负面生态影响？
　　* 认证计划能否被用作非官办的控制工具来监督和评估是否遵循了像CITES之类的法律和条例？例如，CITES要求必须严格控制对附录II中的濒危物种进行交易，贸易也不能对这些物种的生存有任何危害（CITES，2002）。
　　为了评估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对于促进可持续性利用非木材森林产品的适用性，我们还需要对更多的问题进行阐述。
　　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的非木材森林产品计划和其他的计划、机构和组织一起共同促进对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估：
　　* 收集、分析和宣传以下信息1) 认证和利益分享所涉及的利益分享者（如私人部门、政府和非政府组织、赋予特殊标识的组织）和2) 现有的针对非木材森林产品的认证和利益分享机制；
　　* 进行个案分析，目的是为了评估认证和利益分享对可持续性地利用经过挑选的非木材森林产品所造成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