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盗是令每个在坦桑尼亚承包工程的公司感到头疼的事情。 当地人什么都偷,从钢筋、水泥、柴油到搬手、螺栓、焊条。我们承建的公路项目施工战线长、投入设备多,流动性大;途经熙熙攘攘的集镇和人烟稀少的森林区,盗贼出没无常,防不胜防。可以不夸张地说,防偷防盗占去了项目1/3的精力。 黑人大都身手敏捷,偷窃技术高超。往往是几个人配合作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卸车、推土机、反铲等设备的油箱打开或油管拔出,拿出事先藏匿的油桶,迅速将油抽满然后转移。他们的爆发力和奔跑速度令人惊叹,曾多次出现这样的追逐场面:“阿里巴巴”挟着装满20-30升柴油的塑料桶在前面狂奔,左冲右突,跨沟越壕,我们的职工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最终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眼睁睁地看着偷窃者窜进密林不见踪影。 为了防止偷盗,我们想了许多办法。比如,将设备油箱底部放油口焊死,油箱盖加装铁罩、上锁。一开始用当地锁,以后又陆续换过美国锁、英国锁、国产十字花锁,但这些锁黑人都有办法打开。从国内买了一种钥玛锁,他们打不开,就往锁眼里塞东西,让你也打不开。更有甚者,有的司机在油箱的背面,用钢钉或钻子打上眼偷油,塞上橡皮塞,你从正面、左右两边根本看不出来。我们尝试对雇工进行思想教育,但收效甚微。当地人不以偷盗为耻,把它作为一种生存手段。大多数坦桑男子的生活观是有钱就花,今朝有酒今朝醉。每月发了工资的头几天,是他们尽情享受的日子,会有 1/3甚至一半的雇工缺勤。等钱花得差不多了,才懒懒散散地来上班。一旦钱快花光了,就琢磨着如何从工地偷东西。对这种状况只能干生气,你总不能把那些熟练的机手、技工都开除了,那样活儿由谁来干? 在坦桑尼亚,友谊和温情是靠不住的。工地曾发生这么一件事,有个十六七岁的黑人小青年手脚勤快,聪明伶俐,深得我们一位老师傅喜爱,认他作干儿子,生活上悉心照顾,手把手教修理技术。那天派他押挖掘机到另一个工区,结果两个小时没有音信。老师傅感觉事情不妙,开车去找时,发现反铲停在半道上,柴油、液压油、电瓶不翼而飞,那个黑小子早已不知去向。 工地和分营地停放的设备,起初用马赛人(坦桑尼亚的少数民族)看守,被当地黑人打跑;继而雇佣乡村民兵和保安公司,但他们中间许多人本身手脚就不干净。每天实行早晚量油查油,在仓库门锁、设备油箱盖贴上小封条,让值班的民兵和保安一一过目、记录在册,稍有疏忽,即造成损失。每天对设备油耗进行统计,对载重自卸车限定百公里油耗,司机节油有奖。在多次丢失水准仪之后,施工人员吸取教训,每次测量完毕,支架放在原地,水准仪则收入盒中,背在身上。这些措施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偷盗带来的损失,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每次发生大的盗窃,我们向当地警察局报案,总是泥牛入海没有下文;有时把当场抓住的“阿里巴巴”,扭送到警察局,没过几天人就释放了,又神气活现地在工地附近闲逛。警察说:你们SINOHYDRO这么大的公司,丢点东西算什么。 据当地政府官员讲,七八十年代坦桑尼亚社会治安挺好,这些年世风日下,偷盗之风愈演愈烈。走遍坦桑大小城镇,可以看到这样一种景观:沿街商铺窗户皆安装密实的钢筋,店门均上两至三道锁,并且焊有铁罩,以防锁被砸开。 业主也感叹:“坦桑尼亚,阿里巴巴Too Much(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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